说，“不甘心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，一了百了了。我不该死在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，一滩没有人认识的肉泥。我就是死也要溅解也那个贱人一脸血。”

“你不会死的。”牧浅说。

牧浅有一个能力，当他专注的看着你的时候，你会觉得你是他存在的全部，就好像他的世界只有你。

“如果你坠落了，我会接住你。”

“这是承诺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也一样。”薄远说，“如果你坠落了，我会接住你。说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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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好了。”牧浅笑着说。

他好像在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，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。

牧浅。

他以为，他们会一直像这样下去，直到牧浅决定离开，那时候他才意识到，牧浅什么都不在意。他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。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挽留什么。

……

“你在干嘛？”

他是听到声音才去的自己的办公室，却没想到会看到柳莹抓着牧浅的手恳求的样子——柳莹一直和牧浅不对付，就算柳莹知道牧浅救了自己多少次。看来她也清楚的知道有多少次慰藉其实是牧浅造成的。

“少爷。”柳莹看到薄远走了进来，稍微站直了一些，“我只是来找牧先生谈谈。。”

“没有用的，他清高的很，不会参与到我们这些肮脏的勾当里的。脏了他的手。”早就知道牧浅的答复会是什么，薄远不想浪费时间。

“我不明白。”柳莹不解的晃了晃头，“先生在三年前手不就已经弄脏了吗？三年前弯月帮就已经走投无路了，如果没有先生我们现在已经是丧家犬了。现在和当初又有什么区别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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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知道有什么区别吗？”薄远细长的手指戳着牧浅的胸口，“你被他骗了。当年你认识的那个牧浅已经死了，现在这个人只是当初的空壳而已。”

“你对我无缘无故发脾气已经很久了。”牧浅微微皱着眉头，不像是愤怒也不像是为难。双眼里没有情绪，“薄远，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，我对你态度的一些变化不代表任何事情。”

“永远是这样，你真的一点也没变。”薄远轻轻的掩着嘴唇，试图阻挡近乎是疯狂的笑声，“对你来说在这里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只是游戏罢了。你面前的这个人，柳莹，只是当初的一具躯壳，像是被寄生虫控制的空壳。他唯一保持和曾经一样的行为模式的理由只有一个——因为他知道我们喜欢他这样。”

“薄远，冷静下来，我不想再和你因为这种事情吵了。”

“冷静？牧浅，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是没有情绪的机器。”薄远死死的揪住了牧浅的衣领，双眼努力的注视着牧浅的双眼，试图寻找一些曾经的痕迹，“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，模拟着别的活人的情绪。开心的时候大笑，悲伤的时候哭泣，愤怒的时候面红耳赤。牧浅，你骗得了别人，但是你骗不了我，你的心里什么也没有。伪君子，反社会……”

“松手。”牧浅需要做的，只是轻轻的推搡薄远的胸口，薄远就沉沉的撞在了墙上。

“找个镜子看看你自己，看看你的眼睛。”薄远看着沉静的看着自己的牧浅，揉着酸痛的肩膀，笑了，“你永远都不可能改变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牧浅说，“你真的已经接受现实了吗？还是你只是太害怕了，不敢去想，不敢去思考，只要闭上眼睛外面的世界就不存在？大少爷？”

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牧浅，那个三年前和他一起坐在房顶喝酒，眩晕的看着楼底，告诉他，“我们约好了，如果你坠落了，我会接住你。”的牧浅已经死了。那个生气了面露怒色，开心了就放声大笑的牧浅已经死了。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只是曾经的空壳，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，他的双眼都只有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空洞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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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薄远？薄远？”

从回忆里被叫醒，薄远轻轻甩了甩头，看了一眼已经清醒过来的顾青墨，又看了一眼抱着手臂，穿着白大褂，一眼就是混血的医生席德。

“想什么呢？我跟你说的你听清楚没有。”席德重重的叹了口气，“你送来的这个病人多处器官衰竭，如果再不加紧治疗活不过五个月了。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你问我我问谁，说的好像我知情一样。”薄远抓了抓头，朝顾青墨挑了挑下巴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逃出来的一点代价。”顾青墨心不在焉的说，“但凡我挂在身上的医疗设备可以移动，解也就会把我带在他身边。不重要，五个月，足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