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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本小说网 > 记得我爱你,斑马鱼(三)番外篇:海马二分之一 > 03

03

「您好,我是电话预约的王大海。」

一名dai着墨镜的男人走进来,他一tou齐肩的chang发,shen着花花绿绿的衬衫,背着一把吉他,他说话有相声演员的口音,还有份外清晰的咬字。

男人不肯拿下墨镜,圆圆拿起笔,以询问方式为他登记病历资料。

「请问您的年龄?」

「四十五岁。」

「您的出生年月日呢?」

「我三月九日生,双鱼座,年份你自己倒推回去算。」

「住chu1?」

「居无定所。」

「hu籍地?」

「Y市明星路二段??」他嗫嚅dao,咬字变得han混起来,圆圆请他反覆说了好几次才足以确认。

「您今天想chu1理的问题是什麽呢?」来到诊间,班洁瑜端出专业诚恳微笑,王大海先生挠挠tou,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。

「我是个走唱的西洋民谣诗人,游走全台湾在各个餐厅饭店表演。但是,有一天,我听到一首歌,从此以後,它一直在我脑袋里播放,烦Si了,让我吃不下也睡不着!你能帮我忙吗?」

他稍稍拉下墨镜,镜片後一双犀利的眼睛审视她们。

班洁瑜再次端出专业微笑,迅速清晰地介绍整tao疗程技术,圆圆翻出个案亲笔写的感谢函来佐证,王大海先生才dai回墨镜,抿jin嘴角端坐。

「这首一直g扰您生活的歌曲,是哪首歌呢?」班洁瑜问。

「〈男X的本领〉!」

班洁瑜一脸困惑,脸上写着「没听过」三个字,圆圆倒是lou出「我知dao」的表情,用智慧型手机迅速找出歌曲MV,并投影至大萤幕。

画面解析度不高,显现影片年代久远,合音天使整齐划一地摇晃肩膀,啊啊啊的合声之中,穿着大垫肩西装的男子从舞台shenchu1走向观众。

「为你提出男儿的本X,一心一意打拼为前程,为你献出男儿的真情,一心一意伴你过一生,靠我的双手靠我的本领,创造美满的家ting??」

圆圆跟着男歌手摇晃shen躯并开口唱起来,王大海先生掩耳:「停!停!停!就是这首,可是你不要再放啦!我不喜欢这首歌!」

圆圆为班洁瑜解释:「这是一首台语老歌,宝岛歌王叶启田先生演唱的,我老爸常常一边zuo茶一边放这首歌,说这是男子汉的心声,搭pei男子汉的电bAngtang,是他这zhong正港男子汉该有的样子。」

看见#吉他手一脸鄙夷,圆圆不服气:「这首歌轻快好听,才没你所说的那麽糟!不然,您都唱些什麽歌呢?」

「披tou四、木匠兄妹??这些西洋歌曲才好听!怪的是,老子我在眷村chang大,一句台语也不会讲,这首〈男X的本领〉却可以从第一个字到最後一个字,完完整整在我脑袋里播放!」他推了推墨镜。

「这情形是什麽时候出现的呢?」

「在台东搭计程车时偶然听到这首歌後,就一直忘不掉啦。」

「没去看医生?」

「医生说没问题啊!後来遇到一位发型设计师,他告诉我,这一定是有什麽奇怪的记忆在作祟,介绍我来这里??话说那位发型师的技术不错,离子tangchu1理我的tou发,很飘逸自然呢!」

「除此之外,您shen心各方面有什麽异常吗?」

「没有,但是??好像哪里怪怪的,就像要找什麽东西,但是就忘记自己要找什麽,医生,这是失智症状吗?」

「失智不失智还未定,要有其他症状才能判别。」班洁瑜的专业态度让王大海感到放心,同意签署各式手术同意文件。

班洁瑜看着眼前的王大海先生和他忙碌於签字的手指,他的手上果然有chang年拨按吉他钢弦而产生的薄茧,然而,眼尖的她也发现,王大海双手看来都cu糙发红,甚至多chu1gUi裂脱pi,像是曾频繁接chu2化学药剂。

拉杰也有同样的状况!他在阿gen廷向华人发廊学习理发,被劣质化学药剂伤了手bupi肤,因此热衷於各zhong手bu保养疗程,还会和圆圆一起分享护手霜。

自行开业後,拉杰坚持发廊里一率采用高品质的染tang药水,并且规定大家C作时要dai手tao,因此余刚那双细chang的手,才能保持白白净净。

班洁瑜摇摇tou,此刻不是想念恋人的手的时刻。

她请圆圆搬来仪qi,为王大海先生dai上tou罩,一切就绪後,班洁瑜俐落地下达指令:「请找出王大海先生记忆T中,和〈男X的本领〉这首歌有关的记忆,并拷贝一份复本传送至大水族箱供检视??」

机qi轰隆轰隆运转,随即发出奇怪的卡顿声,班洁瑜下了指令,动用机qi手臂加强推送,圆圆在一旁低语:「千万不要又是铁达尼等级的大鱼啊??」

扑通一声,一只小斑ma鱼掉入水里,这尾轻量级的斑ma鱼直直沉入鱼缸底bu,仔细一看,牠shen躯单薄,好像被切片过一样,而且牠的尾鳍不像一般鱼类的透明薄mo状,却蜷曲起起来活像猴子尾ba,形成奇怪的模样。

「啊!牠好像海ma!牠Si了吗?」圆圆惊叫。

「没Si,但牠冻昏了过去!」班洁瑜嚷着,一边忙着为牠保温,还得调整水族箱里的温度,以免其他的斑ma鱼也受冻。

好不容易,牠不再是ybangbang的冷冻鱼,但仍然翻着白眼、奄奄一息,她又连忙召来虚拟AED,用电击方式让牠恢复活动力。

终於,牠的眼珠子古溜古溜打转起来,虽然很难想像鱼也有表情,但这条鱼,真的看来好无助。

「小班班医师??」圆圆不安地问,班洁瑜点点tou:「这是王先生尘封已久的记忆,看来这首歌的确曾占据他的记忆一角,但他不只彻底忘记,更像是丢进冷冻库再也没拿出来过。」

「对,就像我阿嬷的冰箱,可以找到十年前包的粽子,表面结了厚厚一层霜,里面包的食材已经认不出是什麽了??」

班洁瑜让这尾可怜兮兮的「海ma斑ma鱼」休息了好一会儿,才开始执行记忆搜寻与制作复本的程序。

期间,王大海先生可是睡到打呼了呢。

圆圆唤醒王大海先生,他即将一起见证属於自己,关於〈男X的本领〉的记忆。

画面里,年轻一些的王先生,和现在看来很不一样。

他穿着黑sE上衣与changK,脖子上挂着金项链,tou上ding着一tou短短的鬈发。

「真难想像,王先生您以前留着黑人tou呢。」班洁瑜赞叹dao。

「这叫电bAngtang!以前很liu行哦,我爸也是zuo这zhong发型,到现在还是,每隔两个月就要去tang一次哩!」圆圆觉得自己相当博学。

「王先生?」两人的视线落在中年吉他手shen上,只见王大海一脸震惊,他倏地站起shen,结结baba地开口:「我、我??我先去上个厕所,再回来看这什麽〈男X的本领〉的记忆??这可真不得了,要赶快去告诉他??」

他倏地起shen,第一步还踉跄了一下,圆圆和班洁瑜都以为他是久坐tui麻,不约而同伸手扶了他。

王先生离去的脚步有点急,二十分钟後,他却仍没回来;班洁瑜赶jin派遣圆圆去男厕门口,她喊了半天也没有回应。

就在这时,清洁阿姨推着工ju车走过来。

听了圆圆的解释,阿姨走进厕所一间间踢开门,连工ju间都翻遍了,她大声嚷dao:「没有啊!厕所里没人!」

「吼!小班班医师,我们被耍了!还好诊疗费用有先结清,不然??」圆圆气呼呼地回到整复所,只见班洁瑜仍在播放着王大海的记忆,神情怔愣不安。

投影萤幕上,年轻一些的电bAngtangtou王大海,抱着一个小男孩,开心地唱着〈男X的本领〉。

王大海的台语咬字听起来非常标准,不论是小男孩还是王大海,看起来都一脸幸福。

王大海接着m0m0男孩的发ding,碎念着说tou发太chang了,他将小男孩抱在一张理发椅上,拿了个木板垫横跨两支扶手,让男孩坐上去。系上理发围布後,王大海拿出剪刀,非常仔细地帮男孩的tou发剪得短短的,而後用电bAng卷,帮小孩卷出一模一样的黑人tou,彼此相望而大笑。

原来他以前真的是理发师??

「这是??」圆圆一愣。

「很像对不对?」班洁瑜幽幽说dao,「简直和鱼缸先生一模一样。」

她们都没见过他儿时的照片,因为余刚父亲离开後,母亲销毁了共同存在的记忆,据说他的每张儿时照都有父亲的shen影,因此一同遭殃。

是怎样的恨,让她连儿子的合影一起丢弃?

总之,余刚现存最早的照片,是初来拉杰发廊工作时留下的;然而,画面中小男孩白皙的脸庞,乌溜溜的圆眼珠,还真像极了余刚。

至於凭空消失的王大海先生,他留下的手机号码,无法拨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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