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大人是何意？”

燕云歌回头撞进梅妃忧心忡忡的眼眸里，也不禁要为这样的美人心疼，面露不忍说：“下官是为娘娘不值。”

叶晚秋意外极了。

“娘娘先前不能有孕，是因为陛下不会让叶家有任何机会Si灰复燃。”

叶晚秋极为震撼，“你、你……”

“陛下忌惮叶家，不会给叶家子弟任何出仕的机会，新皇便不同了，他对叶家没有那么深的忌惮，或许会看在叶家的从龙之功上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
“叶先生选择了太子，太子相应的也会给予承诺，而娘娘在此时有孕，却给了叶家另外一个选择。”

一个可以在十几年后倾尽全力争上一争的选择。

叶晚秋罕见的慌张起来。

那是全盘计划被说中的恐惧，更恐惧的是这只是名不经传的小小官员，如果连这么卑贱的官员都能将他们的部署猜透，那陛下呢，太子呢……

叶晚秋没有想到只是自己的寥寥几句回忆竟能让燕云歌猜到这么多，她极力镇定，突然痛苦地闭目，“没有选择，因为我们兄妹受家族恩惠许多。”

一句话道尽不甘。

便是天底下唯二尊贵的nV子，她的一生都在蛰伏，都在为家族做出牺牲，乃至于她的后代也是如此。

燕云歌不忍的地方就是这里。

叶晚秋想到自己无从选择的一生，不禁悲从中来，转过身掩面哭泣。

哭声嘤嘤泣泣，闻者都要伤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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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云歌原也是想赌一赌，赌梅妃母子连心，良心未泯，如今听了这份哭声，倒真对梅妃产生了几分同情。

许久，哭声渐止，叶晚秋似下了很大决心，双眼含着水珠，哀求地看着燕云歌，“大人是否真能救本g0ng？”

燕云歌没有点头，只说：“下官亦有所求。”

叶晚秋破涕一笑，转头对退至帘后的婢nV说，“去为大人上壶好茶。”又对燕云歌说，“本g0ng失仪，请大人稍候片刻。”

燕云歌微愣，很快明白梅妃这是答应了。

可她连问都没问……

不愧是叶家孤注一掷的最后一颗棋，她受得起富贵，也经得住风雪，燕云歌面不改sE地饮下婢nV递来的茶，回想梅妃不久前的那句“若nV子能出仕……”，心想：若非立场不对，或许她真能与梅妃成为兮兮相惜的挚友。

可惜了。

一会没见，眼前憔悴的nV子又令燕云歌心惊，要说先前梅妃的五官是健康红润，此刻便是苍白消瘦。

叶晚秋重新跪坐琴桌前，露出了今日见燕云歌的第一个笑容，“得大人以诚相待，本g0ng也敢以真面目示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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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就是极美的nV子，如今退去脂粉，多的是几分出水芙蓉的纯。

是问，天下有几个男子能抵挡的了这样的真诚。

燕云歌暗叹自己不是真的男子，不然现在必定心生怜惜，对于梅妃的要求会尽数答应。

梅妃琴技极佳，指法流畅婉转，只是这么看着就是享受，更别提琴声悠远，三五小调下来，使人心头更静。

都说以乐载道，便是燕云歌这等不通音律之人，也被曲子里的情绪打动。

一曲终了，燕云歌还有些意犹未尽，感慨地说道：“可惜无酒。”

叶晚秋迟疑片刻，燕云歌看出她所想，微笑道：“下官有感而发罢了，并非真的要喝酒。”

叶晚秋苦笑：“大人便是想喝，本g0ng此刻也无处寻酒去。”

自皇后下令为陛下茹素祈福后，这猗兰殿的吃穿用度便一减再减，心里有成算的太监g0ngnV早寻了由头调了出去，如今人心不齐，偌大一个g0ng殿，再怎么有心收拾，都难免落败了几分。

别说是酒，便是她要喝茶，能使唤的也是之前从叶家带来的老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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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略过这个话题，又是一番交心长谈，直到燕云歌走出猗兰殿好一会了，都在回味这事情的转变，实在令人始料未及。

回想刚才，梅妃目送她离去时，轻轻地拭泪，感激地对她说：“本g0ng此生能遇见大人，实在万幸。”

燕云歌当时听着受用，如今走出一会，头脑冷静下来，也不禁笑梅妃把对男子的手段使在了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