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金銮殿，群臣宴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手里金丝缠枝镂空的酒杯，青年一袭紫色官袍，gong灯映照下，衬的那张举世无双的脸面俊美如冠玉。
此人正是当今圣chong正隆的大理寺少卿，宋放，宋子安。
宋放为人风liu恣睢，既能与人聊笑，使人如沐春风，也能句句呛人，把人噎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今夜那司礼官也不知是哪个没有眼色的，将他和萧衿的座次排的很开，他得ting直了腰板，才能越过那几个正襟危坐的老tou，看到萧衿的一举一动。
啧，gong宴，无趣的很，菜品不好吃，歌舞不好看，shen旁还没有美人zuo伴，简直就是一无是chu1。
但陛下的面子还是得给。
于是宋放为自己新斟了一满杯酒，端着酒杯起shendao：“今宵佳节，新时换旧日，臣端祝陛下千秋万岁，我大齐江山永固，如陛下不弃，请满饮此杯。”
御座上的乔锦一脸茫然地喝了这杯宋放敬的酒，心里有zhong不祥的预感，嘴上却仍pei合宋放说些场面话：“子安乃我大齐之栋梁，朕素爱重，望卿日后业业兢兢，造福黎民，莫负圣恩为是。”
宋放闻言，躬shen行礼，眉目低垂，叫人看不清里tou的情绪：“陛下训示的有理，为君为民，臣自当尽心竭力，然尽心竭力，也需先有心有力，臣今日shen子不适，不胜酒力，还望陛下恩准臣提早离席。”
乔锦了然，原来是跟这儿等着呢，顺水推舟dao：“既是shenti不适，不若便早些回府好生休息吧，朕遣福禄送你出gong门。”
宋放shen揖跪拜：“谢陛下。”
乔锦摆摆手：“去吧。”
宋放起shen离席，路过萧衿的时候同那人墨潭一样的眸子对上，虽然仅有一瞬，但是二人之间眼波liu转，尤其是宋放，一语未发却将万千情丝尽付其中。
萧衿明白宋放是什么意思，虽知这样不妥，但他着实受不了宋子安那水磨缠人的功夫。
乔锦刚吃了一口菜，便又听得了一声“陛下”。
目光隔着冕琉追索过去，果不其然是萧衿。
对这两人之间的关系，乔锦心知肚明，没看上次宋放拜访萧太傅，都给萧太傅气成什么样了，从不告假的大齐第一忠臣接连半个月称病不朝，自己遣内侍去问是什么病，萧夫人又支支吾吾不肯说。
而且那天之后，萧知行就搬出了太傅府，到外边另立府宅，两三个月也不到萧太傅府上走一遭，据说是萧太傅不让……
至于宋放这个罪魁祸首，从萧衿自立家门起，压gen不回自己的园子，成日价地往萧御史府跑。
没等萧衿开口，乔锦就已经替他找好了借口：“萧爱卿的脸色不佳，怕不是也shenti不适，莫如便同宋爱卿一起先出gong去吧。”
萧衿：“……臣谢陛下隆恩。”
叫他当场编瞎话欺君，多少还是困难了些。
——
gongdao里，萧衿冷着一张脸，任宋放百般讨好，就是连个笑模样也没有。
一直到走出gong门老远，萧衿才瞥了一眼宋放，低声警告dao：“莫要仗着圣眷正隆便乖张恣睢，小心招来祸事，到时候我可救不得你。”
宋放拉着萧衿上了家里来接的ma车，不以为意dao：“萧美人，我大齐律典中有一条，叫zuo‘刑不上大夫’，就算招来祸事又能招来什么样的祸事，至多不过是被贬官罢了，总之不会缺胳膊断tui，有碍你观瞻。”
“要真有不测的那一天，大不了厚着脸pi求求陛下，我再回江南去呗，哎，到时候你跟不跟我去？”
萧衿一把拍开他不老实的手，偏过tou去，干脆来一个眼不见心静。
他自岿然不动，架不住宋放厚脸pi，一而再再而三地伸手去扒拉萧衿的胳膊：“喂，萧知行，你跟不跟我去。”
半晌，萧衿一声低不可闻的“跟”，耳尖起了一层薄红，宋放听见了，志得意满地低笑一声，算是将这一茬揭过，说起另外一件事。
“听说扬州府新盖了一家宝月楼，zuo吃食是一绝，只要你能说的出菜名，就没有他们的厨子zuo不出来的。”
宋放喝了点酒，话就格外多，说的内容也天ma行空，半点不着边际，三两句便又换了话题。
萧衿只静静听他说，间或恰到好chu1地插上两句话。
“前阵子小萝卜花来信说他祖母的病好了不少，老人亲手zuo了两双鞋感谢咱们呢，等明年小萝卜花赶考进京就给咱们带过来。”
提到这事，宋放眉眼间带了几分很明显的洋洋自得。
萧衿点了点tou，示意自己知dao了，漆黑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对宋放的激赏。
许是喝了酒，平日里清清冷冷的嗓音带上了些许沙哑：“应该的。”
宋放虽为人恣睢，可扬州府为官三年却也是当真为老百姓zuo了不少实事的，开凿水渠，兴办学堂，打击私盐，杜绝贪腐……
桩桩件件，真真称得上一句“爱民如子”。
方才提到的小萝卜花就是宋放资助的学子之一，因为他右眼旁有一块类似于萝卜花的印记，所以宋放给他取了个外号，叫小萝卜花。
还有，小萝卜花祖母的病，也是宋放帮忙请郎中给治的。
诸如此类的事儿不胜枚举。
萧衿会喜欢宋放，从来就不是因为这人的死缠烂打。
——
两人同乘一车，一同回了张红挂彩的御史府。
府中下人下到看门的，上到guan家，对宋大人一天到晚变着法地喊自家大人“美人”这件事早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皆是当zuo没听见，只干自己手tou的活儿。
guan家萧二看两人回来的这么早，猜想应当是在gong宴上没吃好，当即吩咐了人去告知厨房新备办一桌酒席。
宋放拦住那传话的碎cui:“何必麻烦，今个儿我和你家大人出去吃。”
说罢，宋放看向萧衿，眯着眼dao:“萧美人，今个咱们去风nuan楼吃，何如？”
风nuan楼，那是近些年来京城最出名的花楼。
楼里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漂亮，听说还有西域来的小倌儿。
宋放要去也就罢了，还要在除夕夜去，在除夕夜去也就算了，还要拉上萧衿一块去。
萧御史眸中冷然，带着探究盯了宋放许久。
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，宋放早就不怕他这招了，面色如常，眼中尚带着期许。
萧衿见他不怕，半垂下眼pi，冷笑着威胁dao:“看起来宋大人是又想回府居住一段时日了？放心，在下已经遣人将您府上那漏水的房ding修好了，如非被人故意打破，坚持个三年五载应当不成问题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萧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，笑的意味shenchang：“不过应当也甚少有贼人会半夜三更潜入官家府邸，一不偷二不抢，专掀屋ding的瓦片吧。”
宋放每次搬来与萧衿同住，用的都是屋ding漏水无法住人这个由tou。
他知dao这个蹩脚的理由从来就骗不过萧衿，这是个什么人呢，一个在诡谲党争中也能明哲保shen的妙人儿，一双眼睛最是dong若观火的。
眼下萧衿死活不愿意去，更是不惜威胁宋放，于是宋放只得使出插科打诨的本事，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，没pi没脸地亲吻那个冷冷清清的人儿。
眼角、侧脸、下颏、chun角……细密的吻照顾到了每一chu1，萧衿感觉被吻过的地方变的麻酥酥的，总有一zhong异样的感觉。
宋放矮了shen，搂着萧衿的脖子，语气ruan的一塌糊涂:“大过年的，寻常百姓人家还知dao今天晚上不许小孩见哭声呢，你就这么忍心把我赶出家门啊。”
萧衿:“……”
没治，真的没治，他这一辈子算是栽在宋放手里了。
——
今夜的风nuan楼稍显冷清，基本上都是些没家没室，又无chu1消遣的达官贵人。
宋放一袭红袍，风姿卓绝，举手投足间隐约可见这人年少时当是何等恣意不羁，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。
他原本还想强迫萧衿换上和他一样的红衣，美其名曰喜庆。
但遗憾的是一向稳成持重的萧御史实在是没有如此……呃……轻浮孟浪的衣着，因此只着了件暗红织花纹锦的狐pi大氅勉强与宋放的衣着相和。
只是这样一来，俩人看起来不像伴侣，倒有点像父子。
可宋大人不guan，要了一个最ding楼的雅间和一桌子的好酒好菜，不是他自己爱吃的，就是萧衿爱吃的。
因着地势的缘故，风nuan楼的阁楼建在很高的地方。
宋放要的这间不是位置最好的一间，可他料定萧衿会喜欢，因为在这里可以看见南城的万家灯火。
萧衿目力极佳，窗外很远chu1的景致他也能看的一清二楚。
家家门前迎风招展的红灯笼，ting院里忙忙碌碌准备吃食的妇人和未嫁的小女子，满tou银丝的老人坐在上首接受家里儿孙的拜年礼，手里红纸包裹着的红包liu水一般发出去，巷子胡同里不着家的小儿童们追逐嬉戏，和爆竹声一起随风散成一缕白烟……
千里炊烟，万家灯火。
萧衿就喜欢看这个。
因着萧衿喜欢看，近些年来，宋放也有点喜欢看了，不过这倒也不是全然因为萧衿。
有一句诗是怎么念来着。
“青山一dao同云雨，明月何曾是两乡”。
故地遥远，他人在官shen，不奉诏不得离京，也就只能凭借这些聊以wei藉。
也不知老师在青川县过的好不好，shenti是否依然ying朗。
宋放这样琢磨着，酒樽里的酒空了一杯又一杯，有时候是他自己喝，有时候是缠着萧衿喝jiao杯，“知行”“美人”一声声地胡luan叫着。
——
午夜，承恩寺的钟声敲响，声传十里，午夜一至，纷纷扬扬的大雪自空中飘洒下来。
宋放倚楼伸手去接雪，诗兴起来，张口yin咏dao：“我yu乘风向北行，雪落轩辕大如席。”
“他朝若是同临雪，此生……唔。”
忽然，他开开合合的chun被两片柔ruan堵住，萧衿的清冷的眉眼近在咫尺，呼xipen吐间二人仿佛rong为了一ti。
一吻终了，萧衿别过脸去，低声dao：“何待他朝同临雪，岁岁年年chang伴君，宋子安，你我自当共白tou。”
宋放情动，当即扳过他的脸又回吻了上去。
窗外爆竹声声，屋内一室旖旎。
何待他朝同临雪，此生自当共白tou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手里金丝缠枝镂空的酒杯，青年一袭紫色官袍，gong灯映照下，衬的那张举世无双的脸面俊美如冠玉。
此人正是当今圣chong正隆的大理寺少卿，宋放，宋子安。
宋放为人风liu恣睢，既能与人聊笑，使人如沐春风，也能句句呛人，把人噎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今夜那司礼官也不知是哪个没有眼色的，将他和萧衿的座次排的很开，他得ting直了腰板，才能越过那几个正襟危坐的老tou，看到萧衿的一举一动。
啧，gong宴，无趣的很，菜品不好吃，歌舞不好看，shen旁还没有美人zuo伴，简直就是一无是chu1。
但陛下的面子还是得给。
于是宋放为自己新斟了一满杯酒，端着酒杯起shendao：“今宵佳节，新时换旧日，臣端祝陛下千秋万岁，我大齐江山永固，如陛下不弃，请满饮此杯。”
御座上的乔锦一脸茫然地喝了这杯宋放敬的酒，心里有zhong不祥的预感，嘴上却仍pei合宋放说些场面话：“子安乃我大齐之栋梁，朕素爱重，望卿日后业业兢兢，造福黎民，莫负圣恩为是。”
宋放闻言，躬shen行礼，眉目低垂，叫人看不清里tou的情绪：“陛下训示的有理，为君为民，臣自当尽心竭力，然尽心竭力，也需先有心有力，臣今日shen子不适，不胜酒力，还望陛下恩准臣提早离席。”
乔锦了然，原来是跟这儿等着呢，顺水推舟dao：“既是shenti不适，不若便早些回府好生休息吧，朕遣福禄送你出gong门。”
宋放shen揖跪拜：“谢陛下。”
乔锦摆摆手：“去吧。”
宋放起shen离席，路过萧衿的时候同那人墨潭一样的眸子对上，虽然仅有一瞬，但是二人之间眼波liu转，尤其是宋放，一语未发却将万千情丝尽付其中。
萧衿明白宋放是什么意思，虽知这样不妥，但他着实受不了宋子安那水磨缠人的功夫。
乔锦刚吃了一口菜，便又听得了一声“陛下”。
目光隔着冕琉追索过去，果不其然是萧衿。
对这两人之间的关系，乔锦心知肚明，没看上次宋放拜访萧太傅，都给萧太傅气成什么样了，从不告假的大齐第一忠臣接连半个月称病不朝，自己遣内侍去问是什么病，萧夫人又支支吾吾不肯说。
而且那天之后，萧知行就搬出了太傅府，到外边另立府宅，两三个月也不到萧太傅府上走一遭，据说是萧太傅不让……
至于宋放这个罪魁祸首，从萧衿自立家门起，压gen不回自己的园子，成日价地往萧御史府跑。
没等萧衿开口，乔锦就已经替他找好了借口：“萧爱卿的脸色不佳，怕不是也shenti不适，莫如便同宋爱卿一起先出gong去吧。”
萧衿：“……臣谢陛下隆恩。”
叫他当场编瞎话欺君，多少还是困难了些。
——
gongdao里，萧衿冷着一张脸，任宋放百般讨好，就是连个笑模样也没有。
一直到走出gong门老远，萧衿才瞥了一眼宋放，低声警告dao：“莫要仗着圣眷正隆便乖张恣睢，小心招来祸事，到时候我可救不得你。”
宋放拉着萧衿上了家里来接的ma车，不以为意dao：“萧美人，我大齐律典中有一条，叫zuo‘刑不上大夫’，就算招来祸事又能招来什么样的祸事，至多不过是被贬官罢了，总之不会缺胳膊断tui，有碍你观瞻。”
“要真有不测的那一天，大不了厚着脸pi求求陛下，我再回江南去呗，哎，到时候你跟不跟我去？”
萧衿一把拍开他不老实的手，偏过tou去，干脆来一个眼不见心静。
他自岿然不动，架不住宋放厚脸pi，一而再再而三地伸手去扒拉萧衿的胳膊：“喂，萧知行，你跟不跟我去。”
半晌，萧衿一声低不可闻的“跟”，耳尖起了一层薄红，宋放听见了，志得意满地低笑一声，算是将这一茬揭过，说起另外一件事。
“听说扬州府新盖了一家宝月楼，zuo吃食是一绝，只要你能说的出菜名，就没有他们的厨子zuo不出来的。”
宋放喝了点酒，话就格外多，说的内容也天ma行空，半点不着边际，三两句便又换了话题。
萧衿只静静听他说，间或恰到好chu1地插上两句话。
“前阵子小萝卜花来信说他祖母的病好了不少，老人亲手zuo了两双鞋感谢咱们呢，等明年小萝卜花赶考进京就给咱们带过来。”
提到这事，宋放眉眼间带了几分很明显的洋洋自得。
萧衿点了点tou，示意自己知dao了，漆黑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对宋放的激赏。
许是喝了酒，平日里清清冷冷的嗓音带上了些许沙哑：“应该的。”
宋放虽为人恣睢，可扬州府为官三年却也是当真为老百姓zuo了不少实事的，开凿水渠，兴办学堂，打击私盐，杜绝贪腐……
桩桩件件，真真称得上一句“爱民如子”。
方才提到的小萝卜花就是宋放资助的学子之一，因为他右眼旁有一块类似于萝卜花的印记，所以宋放给他取了个外号，叫小萝卜花。
还有，小萝卜花祖母的病，也是宋放帮忙请郎中给治的。
诸如此类的事儿不胜枚举。
萧衿会喜欢宋放，从来就不是因为这人的死缠烂打。
——
两人同乘一车，一同回了张红挂彩的御史府。
府中下人下到看门的，上到guan家，对宋大人一天到晚变着法地喊自家大人“美人”这件事早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皆是当zuo没听见，只干自己手tou的活儿。
guan家萧二看两人回来的这么早，猜想应当是在gong宴上没吃好，当即吩咐了人去告知厨房新备办一桌酒席。
宋放拦住那传话的碎cui:“何必麻烦，今个儿我和你家大人出去吃。”
说罢，宋放看向萧衿，眯着眼dao:“萧美人，今个咱们去风nuan楼吃，何如？”
风nuan楼，那是近些年来京城最出名的花楼。
楼里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漂亮，听说还有西域来的小倌儿。
宋放要去也就罢了，还要在除夕夜去，在除夕夜去也就算了，还要拉上萧衿一块去。
萧御史眸中冷然，带着探究盯了宋放许久。
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，宋放早就不怕他这招了，面色如常，眼中尚带着期许。
萧衿见他不怕，半垂下眼pi，冷笑着威胁dao:“看起来宋大人是又想回府居住一段时日了？放心，在下已经遣人将您府上那漏水的房ding修好了，如非被人故意打破，坚持个三年五载应当不成问题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萧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，笑的意味shenchang：“不过应当也甚少有贼人会半夜三更潜入官家府邸，一不偷二不抢，专掀屋ding的瓦片吧。”
宋放每次搬来与萧衿同住，用的都是屋ding漏水无法住人这个由tou。
他知dao这个蹩脚的理由从来就骗不过萧衿，这是个什么人呢，一个在诡谲党争中也能明哲保shen的妙人儿，一双眼睛最是dong若观火的。
眼下萧衿死活不愿意去，更是不惜威胁宋放，于是宋放只得使出插科打诨的本事，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，没pi没脸地亲吻那个冷冷清清的人儿。
眼角、侧脸、下颏、chun角……细密的吻照顾到了每一chu1，萧衿感觉被吻过的地方变的麻酥酥的，总有一zhong异样的感觉。
宋放矮了shen，搂着萧衿的脖子，语气ruan的一塌糊涂:“大过年的，寻常百姓人家还知dao今天晚上不许小孩见哭声呢，你就这么忍心把我赶出家门啊。”
萧衿:“……”
没治，真的没治，他这一辈子算是栽在宋放手里了。
——
今夜的风nuan楼稍显冷清，基本上都是些没家没室，又无chu1消遣的达官贵人。
宋放一袭红袍，风姿卓绝，举手投足间隐约可见这人年少时当是何等恣意不羁，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。
他原本还想强迫萧衿换上和他一样的红衣，美其名曰喜庆。
但遗憾的是一向稳成持重的萧御史实在是没有如此……呃……轻浮孟浪的衣着，因此只着了件暗红织花纹锦的狐pi大氅勉强与宋放的衣着相和。
只是这样一来，俩人看起来不像伴侣，倒有点像父子。
可宋大人不guan，要了一个最ding楼的雅间和一桌子的好酒好菜，不是他自己爱吃的，就是萧衿爱吃的。
因着地势的缘故，风nuan楼的阁楼建在很高的地方。
宋放要的这间不是位置最好的一间，可他料定萧衿会喜欢，因为在这里可以看见南城的万家灯火。
萧衿目力极佳，窗外很远chu1的景致他也能看的一清二楚。
家家门前迎风招展的红灯笼，ting院里忙忙碌碌准备吃食的妇人和未嫁的小女子，满tou银丝的老人坐在上首接受家里儿孙的拜年礼，手里红纸包裹着的红包liu水一般发出去，巷子胡同里不着家的小儿童们追逐嬉戏，和爆竹声一起随风散成一缕白烟……
千里炊烟，万家灯火。
萧衿就喜欢看这个。
因着萧衿喜欢看，近些年来，宋放也有点喜欢看了，不过这倒也不是全然因为萧衿。
有一句诗是怎么念来着。
“青山一dao同云雨，明月何曾是两乡”。
故地遥远，他人在官shen，不奉诏不得离京，也就只能凭借这些聊以wei藉。
也不知老师在青川县过的好不好，shenti是否依然ying朗。
宋放这样琢磨着，酒樽里的酒空了一杯又一杯，有时候是他自己喝，有时候是缠着萧衿喝jiao杯，“知行”“美人”一声声地胡luan叫着。
——
午夜，承恩寺的钟声敲响，声传十里，午夜一至，纷纷扬扬的大雪自空中飘洒下来。
宋放倚楼伸手去接雪，诗兴起来，张口yin咏dao：“我yu乘风向北行，雪落轩辕大如席。”
“他朝若是同临雪，此生……唔。”
忽然，他开开合合的chun被两片柔ruan堵住，萧衿的清冷的眉眼近在咫尺，呼xipen吐间二人仿佛rong为了一ti。
一吻终了，萧衿别过脸去，低声dao：“何待他朝同临雪，岁岁年年chang伴君，宋子安，你我自当共白tou。”
宋放情动，当即扳过他的脸又回吻了上去。
窗外爆竹声声，屋内一室旖旎。
何待他朝同临雪，此生自当共白tou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