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鸭低着，手指痉挛般抓着自己膝上的布料，隔了好一会儿才用一发着抖的声音问：“...您怎么回来了？”

小鸭大概看不懂瓶上的英文，这是瓶的药，主要成分是维生素E，用来辅助治疗男不育症的，是小鸭每天固定要吃的药之一。不过维生素类偶尔多吃一些也不会引起中毒，问题不大。

他没有抵抗，任由我掰开他的手，细长的五指张开，一只掌大的药瓶躺在小鸭微微发颤的手心，蓝的标签上写着一些密密麻麻的英文。

我皱着眉看他，小鸭在我的目光下迅速败下阵来，可见的发起抖来。我走两步向小鸭近，他不自觉的后退，直到退无可退的坐到床上。

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，却问了一个我不知怎么回答的问题。这个问题的那一刻，小鸭仿佛整个人都松懈了一般，他终于不再死命低着，而是急切的望着我的睛，那目光就像是乞小狗似的哀求。

我盯着那个药瓶看了两秒，心里一松。

我在心里几乎叹了气。

即使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，小鸭对待我的赠予和照料，第一反应也永远是小心翼翼的推拒，生怕得到的太多，就会提前透支我对他不知从何而来的耐心。

这并不是我第一次亲吻小鸭的额，但此时此刻，此情此景，这个吻的威力乎了我的意料。

“背后藏着什么？”我蹲下，不再去压迫他，反而从下而上的看着小鸭的睛，他的睫很很长，但并不上翘，垂着睛的时候如同蝶翼一般覆在下睑上，此时正细微的轻颤着。

我没忍住轻笑了一声，顺势放松了自己的表情，若无其事的推门屋。

失去了依附的支架，藤蔓会死。

小鸭没有吭声，我便也不再问，而是直接伸手绕过他的腰，将小鸭藏在背后的手握住，缓慢而定的拉到前。

就好像在沙漠里渴近死的人看到一泉，下一秒却发现那不过是自己濒临死亡时产生的幻觉。

小鸭几乎是仓皇的睁开了睛，他望着我，仿佛

的玩车。

是的，我享受这一。

我抱臂站着不说话，居临下的盯着小鸭讲话时的那一贝壳一样的牙齿，他的本来不，如今却因为牙齿的压迫而变得嫣红，竟然让我觉得非常香艳。

保姆也学着我，小声说:“在屋里呢，您走之后小祁就回屋了，一直没来。”保姆的神平常，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——毕竟每天都是这样，保姆都习惯了。

最重要的是，不论我什么，他会听话的。

“把药瓶拿来什么？”我听着瓶里药片莎莎的撞击声估测小鸭应该还没来得及吃，于是也不拆穿，只是轻声问。

但我没有这么。

太奇怪了，当我发现他已经足够依赖我，只能攀附我生存的时候，我却反而不想肆无忌惮了。

这个神。

那时候我绝对没想到能和自己老公的轨对象搅到一起。

挑破这一层对谁都没有什么好。

最好的是能立刻死了，免得无枝可依的散落于地表，被践踏、被暴晒、被拉扯的粉碎——却不得不苟延残的活着。

鬼使神差的。

不是因为它想死。

我避开了小鸭的嘴，轻轻吻在了他的额上。

“没什么。”我顿了顿，迅速找了一个看得过去的借:“只是想起来这么长时间了，我还没带你去买过需要的东西呢，今天刚好有空带你去逛逛。”我站起将药瓶随手放在一边的床柜上。

目之所及的地方，小鸭抱膝坐在地板上，脸埋自己的膝盖里，他的手里似乎握着什么。我来的时候，他有些茫然的抬，看见我的一瞬间，原本空的瞳孔中突然仿佛坠星辰一般亮起了一瞬。

我推开了前半掩的门，门内保姆正等着我，她被我凝重的表情和突然的折返吓着了，我只是冲她摇了摇，示意她不要一惊一乍，然后轻声问:“人呢？”

我了，径直来到卧室门，不知怎么的，这悄声的行动模式令我一下想起捉我老公那一晚。

小鸭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回答，他刚刚的目光几乎有些决然，仿佛是准备着接住一个炸弹，却发现我抛给他的是一只梨，我就饶有兴致的看着小鸭一时间茫然的神，他咬着下看着我，大概脑里还一片糟糟的，于是只能语无次的下意识说：“......不、不用买、我不缺什么东西......”

那他至少自己呆了二十分钟了。

小鸭被我盯着看，嘴里那些推辞的话渐渐微不可闻，我俯下的时候，小鸭便温顺的闭上睛，这是无声的暗示，这个时候我可以吻他，就着这个姿势将他压在后的床上，掀起他的上衣亲吻小鸭可的肚脐和，我甚至能想象到小鸭会带着哭腔，会因为快而发抖。

又迅速泯灭。

小鸭张了张嘴，手脚僵的站起，此地无银般将握着什么东西的手藏在后，嗫嚅:“…您忘记东西了吗？”

而是它不得不死。

我放下了心，但脸上仍维持严肃的表情，将那个药瓶拿起来摇了摇。

所以我应该意识到的，我的拒绝，比我轻描淡写的预想，对小鸭的影响更加严重。

而我享受这一。

他会非常，非常顺从。

我该说什么？说发现了你的不对劲所以回来看看？还是说我发现你要自杀所以回来看看？

我加快了脚步。

一旦意识到这一，我就突然也意识到了之前萦绕着我的那不安到底是什么。